人们不是在购买产品，而是在购买更好的自己。

Jason Fried（37signals 创始人）有一句经典论述，精准解释了这点：

“Here’s what our product can do” and “Here’s what you can do with our product” sound similar, but they are completely different approaches.「这是我们的产品可以做的事情」和「这是你可以用我们的产品做的事情」听起来很相似，但它们是完全不同的方法。

这句话精妙地揭示了两种产品思维的根本差异。用一个画面来比喻：

小个头的马里奥，就像我们的潜在用户。花朵，是我们的产品，功能是让他变大、加命、能发射火球。但他真正想要的，是成为那个能轻松打败库巴的自己。

当我们试图赢得客户时，是该罗列花朵的属性，还是该描述扔出火球时的爽快感？

答案是显而易见的：效用 > 功能。

正如《Badass: Making Users Awesome》一书所言：用户购买你的产品，他在意的是用了你的产品，他成为了什么样的人。

为什么是现在？因为环境变了

你可能会问，这个思路为何在近些年才被反复提及，而早年间大家都在谈「单点突破」和「极致功能」呢？

因为环境变了。当技术能带来十倍、百倍的效率提升时，你只需要讲述功能就足够了。巨大的功能差异本身就是最好的说明，比如早期 GPT 刚发布的时候。

然而，当技术发展趋于平缓，产品功能都大同小异时，竞争的维度就发生了转移，比如 DeepSeek 开源以后。这时，为产品附加「文化价值」，就成了更重要的事。

这种价值，又可以细分为三种：

象征性价值：用什么，你就是谁。
比如，早年用 Roam/Logseq 的用户会有一种优越感，这并非源于功能上碾压性的差异，而在于使用这些「先进」工具，能更好地解释和强化他们的身份主张：「我是先进的、勇于探索的、智慧的。」

社会价值：我属于这个圈子。
人们通过消费来确认自己属于某个群体。比如选择 lululemon 去上瑜伽课，而不是穿其他牌子去跳广场舞。这背后隐藏的不仅是功能差异，更是对自己所属圈层的认同。

功能价值：信任是被身份感撑起的。
当用户认可了前两种价值后，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认为产品本身的功能质量足够好。一旦用户接受了这种由文化认同带来的「扭曲立场」，任何「科学」的评测都很难说服他们。

如何帮助用户成为「更好的自己」？

如果说上半部分我们讨论的是「为什么」，那么接下来我们聊聊「怎么做」。

答案是，将视野从产品界面本身，扩展到用户使用的全部旅程。 因为客户体验并不仅限于界面，在使用产品之前和之后发生的事情，对于设计来说同样重要。

第一步：融入真实世界，在观点发生的地方出现

用户的生命并不在 App 内，而是在真实的世界中。fonter 很早前给我说， flomo 应该「在观点发生的地方」出现。

循着这个思路，我们发现用户的灵感往往诞生于 IM 聊天、阅读各类信息时。所以，产品不应把自己困在屏幕里，而是要主动和这些上游场景打通。这正是 API 和 URL Scheme 设计的初衷——它甚至不仅仅是功能完善，还要考虑对方的开发难度，所以 flomo 的 API 选择没有 Auth 验证，为的就是降低一切摩擦。

许多产品在 App 内部体验很赞，却忽略了用户手机首屏的位置是有限的。如果你的产品不能融入用户已有的工作流，那么**「看不到 = 不存在」**。

第二步：关注使用之后，将体验痛苦转化为连接的机会

用户下载了产品，然后呢？他们会有一连串的困惑：「谁在用？在什么场景下用？他们用了之后变成了什么样？」

许多产品的广告光鲜亮丽，帮助文件却难如天书。这种巨大的体验痛苦，恰恰是转化为深度连接的机会。

所以，我们才要投入巨大的精力制作 flomo 101 这样的详尽教程，在服务号上不断转载大家介绍 flomo 的真实用法，寻找「flomo 布道师」来讲述他们自己的故事，甚至还写了一本书《笔记的方法》。

这些工作，本质上都是在回答用户使用产品之后的困惑，是在建立「信息 × 关系 × 反馈」的良性循环。

第三步：设计一套系统，而非堆砌功能

Design for solutions → Design for principles —— 为解决方案设计 → 为原则设计。

上述所有的动作——开放的 API、详尽的教程、真实的用户故事——它们不是孤立的功能点，而是一套完整的、基于「诚实」与「利他」原则构建的系统。

我们坦诚地描述事实，然后提出改进意见。我们思考的不是如何用功能留住用户，而是如何设计一套系统，让用户在使用产品的过程中，自然而然地成长，最终爱上那个变得更好的自己。

结语：让他们爱上更好的自己

首次创业时，我曾陷入一个误区，总希望用户能爱上我们的产品。后来才明白，别那么自恋了，你只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匆匆过客。

我们应该做的，是让他们爱上那个「因为使用了你的产品/服务，而变得更好的自己」，以及那个通过你的产品，与他人或世界建立起新关系、新连接的自己。

只有先帮他们变得更好，他们才有可能回头爱上你。

产品只是媒介，让用户变得更好，才是终极目的。